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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芜茗录】6

六·一位兄长
    方渡衣前脚刚走,安歌便闯进来,玄琼连忙把准备给小狐狸的点心塞进自己嘴里,吃惊地看她。
    “好像来客了。分家的人在接待呢,我懒得管,便来找你玩。”安歌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。
    玄琼没说话,下巴点了点身边的小凳示意她过来坐。安歌便笑着坐了,一面从怀里摸出条红绳,缠了个结系在她右腕戴着的手环上,边系边说:“这是我从庙里求来的,水火不侵,辟邪保平安呢。”那手环原本是黑绳,上挂几只古旧的金色小铃,花纹繁复,却不会发声。但除了这些,手环上再没有什么耐看的样式。玄琼垂眸看她在自己手腕上捣鼓,红线缠着黑绳,倒有些好看。
    “谁都知道这儿可没什么神。”她忍不住说,“信他能怎样?平安不平安还能由绳子保着?”
    安歌笑道:“他们是佛,才不是神。你不信,到时候可别临时抱佛脚。”
    “到时候?到什么时候?”玄琼嗤笑一声,“等我被皇室揪出来,四面楚歌众叛亲离?……哦,说来,我也无亲可离了。”
    “琼琼……”
    “别穷了,我可没办法再穷下去了。”玄琼垂眼,又摸了点东西吃,“你也不用担心什么,皇族的人发现了我又怎么样?他们还能查出什么东西不成?再说了。”她顿了一下。安歌眨眨眼睛,盯着她。
    “我又没那东西。”她续道。
    “可他们不会相信的……”
    “我要是有他们说的那什么,还会躲在这里?”玄琼笑了。安歌一想觉得不对,可又想不到哪里有问题,皱着眉瞅了她半天,终于没有回答,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。玄琼见她放了心,便低头玩起自己的手环,心中却是苦笑不已。一时间找不到话说,两人之间安静得有些可怕。
    安歌绞着手指琢磨了半天,刚想开口,忽然听见敲门声,连忙喊了声:“进。”
    侍女打开门,低了下头道:“大小姐。”又让到一边,对外面的人说:“唐二爷,玄琼就在这里。”
    唐二爷三字入耳,玄琼连忙抬起头来。不久果然缓步走来一位青年公子,生了一副温文尔雅的面貌,嘴角却噙着似有若无的笑,一双桃花眼弯着,倒显出一番风流。身上披的灰绿色外袍用黑丝细细绣满了独占春的纹样,看模样显然不是为了御寒,领处甚至垂着细碎的金饰,远看只是飞着些许金纹,近了才明白那都是精雕细刻的花藤,耐看得很。头发盘得很高,却不紧,被金边的黑冠松松地拦住。
   玄琼心道:如此一套暴发户式的衣服都能做得如此含蓄内敛,怪不得这厮能俘获大把大把女子的芳心。但嘴上却不好意思这样直白,只笑道:“二爷,撩人玩也罢了,别玩到我头上呀。”安歌则连忙站起来,局促地瞥了玄琼一眼,心想这该是那位客人了。
    被称为唐二爷的青年刚跨进门向小院走来,闻言也是一笑:“你倒看出我在撩人了?玄丫头,青沼此地可是出了名的净雪,民间传说城门处石狮子头上的雪可以避邪驱污,赶紧去洗洗眼睛吧。”
    玄琼道:“若是真的,那你恐怕极需要用这雪净身了。”
    唐二爷眉眼弯弯,毫不犹豫地穿过“闺房”走到石桌边,这才向安歌拱手道:“安大小姐。”
    “唐…唐二爷。”安歌吞吞口水,欠了欠身。
    “叫我唐冬便好。”他道。
    “这…!这怕是不合礼数吧。”安歌低声道。
    “怎么使不得呢,玄琼平时也如此称呼我的。”他语调平稳,声音很轻,眸中眼波荡漾,仿佛温柔如水。安歌愣了愣,更小声地答应下来。玄琼懒得看唐冬,便看向他的身后。不多时,果然款款走来一位女子,路过那开门的侍女时,还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,轻声道:“好了,下去吧。”那侍女看了看她的脸,又看了看她的身子,红着脸跑了。
    倒也不是这丫鬟脸皮子有多薄。那女人的确是生了一张极其美艳的脸,鼻梁高挺,眼窝深陷,唇红如血,眼角飞着两抹樱色。她周身只着一件月白色抹胸,一条开衩极高的浅绿舞裙,用蓝绿色墨点着花草,缀着华丽繁复,被染上翡翠色的铜饰。其余都是光洁细腻的肌肤。这样的打扮实在大胆,小丫鬟常年在安家宅子里呆着,还真没见过这样的。
    玄琼却见得多了,起身道:“锦弦。”
    锦弦掩上门向她走来:“才一会子不见,又长高了么,小丫头。”
    玄琼道:“锦姐姐也能看出我长高了?我只当您心里没我。”
    锦弦便抛了个媚眼,笑道:“你姐姐我心可大呢,还放不下小小一个你么。”
    玄琼不以为然地撩了一把头发:“找我有事?”
    唐冬说:“有点。”却没继续说下去。安歌垂眸亭亭站着。玄琼坐回去吃她的东西,磨磨蹭蹭的,好半天才道:“安歌,我寻思着晚饭要开始准备了,我不要吃什么鸡汤煨的茄子,直接给我炖只鸡来。……再有,那个酱咸得发齁,你们吃着也不觉得难受,去拿辣椒酱来。”
    安歌说:“哼,你就知道喊我替你跑腿。”
    玄琼眨眨眼,无辜地笑了。
    安歌扭过头道:“唐…唐冬哥哥,可有什么偏好的菜色?”
唐冬道:“我一会儿便走,并不久留。”不留下来吃饭的意思。安歌有些失望,但还是欠身行礼,小碎步出去了。玄琼随即敲敲桌子,示意唐冬坐下。
    唐冬便不客气,一撩衣摆坐了:“玄丫头,你可知道通冥链?”
    玄琼说:“不知。”
    唐冬点点头:“我也是这两年在外面走动,偶然听闻的。说是你们玄家的族传之物……之一?”
    玄琼说:“什么之一之二,我是啥都没有的。”
    “我是说,这东西似乎可以勾通人间和冥间,让人能驱使两界灵力,会不会是你们协助筑基的道具?”
    玄琼想了想,道:“也不是不可能。只是协助筑基并不意味着…开启灵脉呀。通灵阵的作用是疏通灵脉,而这个通冥链协助修炼,尽管名字相似,作用却是大不相同了。”
    “…确实。”唐冬道,“然而我也只打听到这一层,想着兴许能为你没有本命妖怪这件事提供一些依据。”
    锦弦挑挑眉道:“我当你在盘算什么,原来是这个。我之前不是说了么,一个人打通灵脉的同时会共鸣到妖怪,强行产生契约是世界的’理’,没有人可以例外的。”
    唐冬道:“但例外可就在你眼前。再者,你说是世界的理,实际也只是听说的吧?谁也没见过真的有这么一个条例啊。”
    锦弦缄口不语,浅色的瞳孔虚虚地落在玄琼的方向。玄琼茫然地看了她一阵,笑了。
    在她们这样的妖怪面前,她的心思和算计兴许都不值一提。那么,还是不要在她们身上动心思为好。
    锦弦也勾勾嘴角,露出一抹魅惑至极的笑。
    唐冬等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:“我一向好奇你这体质,免不得想去打听,只是你的的确确是史无前例,一点参考都没有。后来我想,也许你并非唯一,只是其他人……我们没见到罢了。”
    玄琼神色微动,道:“什么意思?”
    “玄家隐世多年,究竟是如何做到的?”唐冬反问。
    玄琼张张嘴刚想回话,忽然恍然大悟:“一旦修炼,就必定会共鸣妖怪,那妖怪总会有外来的,玄家那么多人,没可能共鸣到的全是愿意配合的妖怪。”玄家手底那么多灵器,眼馋的妖怪多得很,只是似乎从未有谁掌握玄家的确切位置。
    锦弦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,说:“我倒知道你们玄家在哪,只是没有去过罢了。”
    唐冬有些惊诧地看向她。
    “环鳞也是知道的。”她补充道,并微眯着眼享受着唐冬沉下脸的样子。
    “听说当时唐家确实是唯一一个带人去的。”玄琼看了两人一眼,“猜也知道环姐知道这个。”
    锦弦说:“听说罢了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?”
    唐冬道:“好好说话。”
    锦弦道:“老娘当时忙着和东海那边的船商快活,还真不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。不妨去问环鳞。”
    玄琼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,说:“……不论如何,只是些毫无根据的小事,连旧账都算不得。唐二哥,你可是闲得很,千里迢迢来告诉我这种小事。”
    唐冬笑道:“聪明。”
    玄琼道:“也只敢在你面前卖弄卖弄罢了,若是被别人知晓我这样聪明,我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说得眉飞色舞,似乎开了个再普通不过的玩笑。唐冬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,遂缄口不语,只是抬眼看她,仿佛要把她看穿个洞来。
    “喔,怕不是青沼有哪位名妓,要二爷远远过来瞻仰了?”玄琼轻描淡写又补了一句。
    唐冬道:“呵,那可的确是个名满天下的美人了,只是见过的人屈指可数。”
    玄琼眼睛一亮:“我也想去看看呢,青沼的花街柳巷,和尧都相比如何?”
    “这里人不算多,自然没有尧都那样热闹。”唐冬缓缓道,“只是,美人却是不少。你不妨准备准备,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。”
    “哎,你真是我的好冬哥。”玄琼眉开眼笑道。唐冬瞥了她一眼,勾勾嘴角,再坐了片刻便离开了。玄琼撑着脑袋,神色渐渐凝重起来。
    “那丫头倒是明白得很。”唐冬负手走出安府,“只是家主竟没在她身边安排个眼线?这倒不合理了。”
    “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么?”锦弦随口问道。
    “我进去便探查过,确实是一个人也没有。”
    “哦。”锦弦点头。
    唐冬刚想说兴许是派来的人比他强许多,能在他身边遁形,但又想不到自家还有这等人物,张张嘴却没说出话,一抬头看见安府的院墙蹦上一只通体纯黑的小狐,与他对上眼神后迟疑一下,迅速跳下来跑开了。他忽然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,扭头去看锦弦,她却只是魅惑地笑着看他,随手撩一撩本来就布料极少的下裙,露出光洁雪白的大腿。
    这实在是在勾引人了,但唐冬从小与她相处,习惯得很,眼神在大腿根处停留片刻便移开,淡淡道:“连你都没注意到,大概的确是没人吧。”
    锦弦道:“可能吧。我没在意。”
    唐冬知道以锦弦的实力,就算不在意也定能感知的,于是皱皱眉更加不解了。
    锦弦却没想那么多:“没人不是更好,只管带出来便是了。”
    “那你可要注意给她掩护了。”唐冬说,“我只想要个帮手,不想带来额外的麻烦。”
    “那你可要缺了我这个帮手了。”锦弦扭着腰走到他身前。
    “嘁。”唐冬嗤笑道,“你从来就没打算帮我。”
    锦弦回眸一笑,余光瞥到唐冬身后的桃树突然抖掉积雪抽枝发芽。唐冬听到声音回头看时,那树已经开始结花骨朵了。
    “就不能控制点吗,树都要被你玩死了。”唐冬无奈道。
    锦弦不满地挑挑眉:“你不妨想点好的,说不定它就因为我成精了呢。”
    唐冬笑笑,也不再看那桃花,与锦弦一同离开了。
    小黑狐甩着大尾巴蹦跳着走到树下,仰头看了半天,努力攀了上去,抱着一根树枝忽然发觉自己没法继续移动了,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,扒着树枝不敢动,活像一只攀高的幼猫。
   “不会爬树就别爬嘛。你忘了你是狐狸吗。”
    小黑狐眯着眼睛看过去,是一个极其美艳的女人,发色和瞳色都极浅,尽管是冬天,却没有穿什么衣服。
    她也学小黑狐眯起眼来,与它对视一阵后,伸手把它抱下来丢在地上。手碰过的枝干立刻开出水红色的花朵。小黑狐灵巧地落地回身,端坐着抬头看她。
    “不能说话吗?”她似乎是幸灾乐祸地笑着,“玄明对你可真好。”
    小黑狐舔舔爪子,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    锦弦躬身凑到它的身前,抬手撩起自己的头发:“你也看见了,我不仅自己玩不起来,还要累死累活跟着这个小公子跑来跑去,这个事若是不办好,我还有的忙了。你要是想做什么,我第一个把你做掉。”
    小黑狐摇摇尾巴,起身跑掉了。
    锦弦直起身来,微微皱眉看着它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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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长长!学着做一个长的作者!
但也没有很长啦 sad
有的设定不打算现在就铺开,所以对话可能有些晦涩…
我有在学习怎么写……但请大家多多包涵
不想对文解释太多,又特别怕大家看不懂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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