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M2.5型打字机

只是一台打字机

【芜茗录】7

七·一颗真心
    玄琼想:唐冬说的大概是要她去给他做个打手,处理点棘手事情了。
    这倒不是什么罕见的事,锦弦是个不爱管事的妖怪,唐冬则是唐家的二公子。
    实际他并不是家主的直系,却是自家父母的独子,从小天分也高,自然是备受宠爱,四处游历流连花丛,也几乎未被长辈说过一分不是,只是作为唐家年轻一辈最杰出的子弟,他常常需要以唐家的名义处理事件。
    锦弦则是个有几万年修为的大妖怪,传说当年只是西国进贡的一株异域奇花,不知怎的忽然成了精,生得那叫一个美艳动人。嫖遍了宫中男男女女,还大摇大摆地出了宫,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但她出世后依然是放荡得很,实力超群却从来只是四处玩乐,世间总是对她的立场捉摸不透。做了唐冬的本命妖怪,依然是个甩手不干事的。
    玄琼想:有这么一个本命妖怪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。
    方渡衣不明白她在想什么,闷闷道:“玄琼小姐,最近兴穿藕色的裙装。”
    “藕色?”玄琼嫌弃道,“这么奇怪的颜色,我才不会穿呢!”
    方渡衣眼里闪过一丝“我就知道”的神情,但没说话。
    玄琼兴趣缺缺,并没有在意他的变化,支着脑袋发了会呆,忽然暴起:“看招!”方渡衣一愣神,一记飞踢便骤然而至。他迅速抬手把玄琼的力道挥开,随后退后一步向下猛蹲,在玄琼落地之际出其不意伸腿扫过去,玄琼重心一偏,便向侧面倒去。
    方渡衣见状立刻站起来,回复了原来的站姿。玄琼却以手撑地,借力翻身跃起:“再来!”
    方渡衣道:“请小姐不要这样大声吧,万一有人呢。”侧身闪过玄琼一拳。
    玄琼道:“有人又怎样?就说是我疯了。”
    方渡衣道:“那怎么好。”却没反对,似乎是知道玄琼道性子的。
    玄琼一门心思打下去。她有真气护体,衣服比方渡衣轻便很多,动起来也灵巧得多,只是好像并没有带来什么优势。
差距还是太大了。玄琼想。不动用真气,我也只能做到这里罢了。方渡衣的身法实在诡秘,实在太难学习了。
    方渡衣却是另一种感受,仅仅几天,她似乎已经慢慢摸到自家身法的门道来了。唐家长辈口中的天才果然不凡。玄琼原本的身法就已经有些奇异,再加上这两天融入了新的东西,竟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。
    “玄琼小姐,您这身法……”
    “是小时候偶然碰到的。”玄琼道,“记得个大概,随便动动罢了。”
    “喔。”方渡衣凛然,“玄小姐过目不忘,在下佩服。”
    玄琼说:“啊?不啊,我偶然碰见那些书,但觉得有图案很好玩,就偷到自己房里天天看着玩儿了。当时也总是跟着比划的。”
    方渡衣:……
    “我很想学你的身法。”玄琼道,“还请继续吧。”
    方渡衣道:“偷学他人技巧,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好事。”
    “所以我说出来了。”玄琼道,“不算偷学,再者,也绝无称道一说。”
    方渡衣微微一笑:“今后与人交手被看出来,败坏了名声怎么办?”
    玄琼道:“我又不是为了名声而习武的。”反手一劈,方渡衣没有躲开,生生受下来,咦了一声,道:“你赢了。”
    “胡说八道什么呢。”玄琼道,“还不是你让我了。”
    方渡衣移开眼:“没有。”
    玄琼咂咂嘴,却也收了招,理理衣袖,抬着下巴进了房间。方渡衣随即也隐匿了身形。

    唐冬站在阁楼上倚着栏杆瞅着下面的行人,淡淡说:“也不知玄丫头知不知道四方魔君之事。”
   “放心。”锦弦在桌旁饮下一杯酒,“她除了练武就是看书,对这些事情应该是了如指掌的。再说了,你们又不是第一天共事,你还不了解她么。”
    “我隐隐觉得。”唐冬道,“四方魔君和玄家关系匪浅。”
    锦弦道:“喔,何以见得呢?”
    “四方魔君被封,恰好是玄家隐世之时,对么?”唐冬道,“那时你已经是名扬天下的妖怪,该不会……”
    锦弦笑道:“环鳞也早已成名,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?封印几个妖怪罢了,玄家隐世做什么?”
    唐冬道:“可这时间……”
    “玄家是在四方魔君生事之前就选择隐世的。”锦弦道,“你想错了。”
    唐冬微微蹙起眉。
    锦弦把酒杯随手一丢,笑眯眯站起身来向他走去。唐冬果真是生得极好的,纵她活了几万年,也没见过可称是比他更好的人。相貌比他好看的兴许有,像他这般眉目干净的却是再也见不着的。她走到他身边,忍不住伸手去撩他的脖子,再掠过耳根停在脸庞。
    唐冬神色如常:“怎么?”
    锦弦笑:“见你好生诱人,想要。”
    唐冬嗤笑一声,抬手挪开她的手:“我们俩谁跟谁了?……只有我会想要你。”
    “当真?”锦弦笑容更盛,“咱俩谁跟谁了?谁想要谁不都一样么?来吧。”最后一句平淡之极,却又撩人火气。
    唐冬不安地向侧面挪了半步:“别闹。”
    锦弦道:“这点定力还想做我的契主?我可真是不服气呀。”
    唐冬无奈道:“你对别的契主也是这样吗?”
    锦弦道:“这近一万年来,我不曾被共鸣过。”
    “这一万年以前呢?”
    锦弦不语,抬手扶住他的肩膀,凑身含住他的唇。唐冬的手旋即攀上她的后脑不轻不重地按下去,嘴唇轻启接受了她的舌尖。
    锦弦半合着眼,朦胧魅惑地勾着唐冬,唐冬则垂眸回望她,眼中一片是清明。一人一妖吻得难舍难分,却又分别在遥遥两个地方。
    过了许久,锦弦从唐冬身上爬起来。
    “好失望,你对我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吗?”
    唐冬冷冷道:“我从小便同你一起了,你还不了解我么。”
    锦弦勾着唇望向围栏之外:“人么,可是最难了解的了。……我活了这么多年,从来就没懂过人心。”
    唐冬抬眸细细看了她的双眼,复深深埋下头去。
    楼外人来人往,各怀心事。

评论(2)
热度(2)

© PM2.5型打字机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