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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胡写】祥瑞所在,玉兔达通·四

四·好嘛,我救还不成吗
    祁卿元歪在床上,连抽气的气力都没有了。他本能地撑开嘴,但也无济于事。秋茗在一旁冷眼看着,丝毫没有施救的意思。她看出来了,这个人虽然本能地求生,但心底却对死亡无比期待,既然他一心求死,又没有什么死之前还需要完成的事情,那救了也是白救。
    她想起馆里所剩不多的米和菜,盼着他快点死了干净。
    通身跟针扎刀剐似的,祁卿元并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个女孩子在想什么恶毒的事情,高烧烧得他意识渐渐模糊起来,恍惚间听到一个丫头大吵大闹的,之前为他诊脉的老人无奈地叠声喊着她的名字。他讷讷地想着:秋茗……真是个好名字…就好像……唔…果真是她……原来我在那儿……
    冉云本想劝秋茗救人,又及时地发现自己根本争不过这个野丫头,只好不说话上前给他换药,秋茗却一下子急了:“老爷子,你有这个闲功夫不如去休息休息,管这个死人做什么?”
    “你没有医德,我有啊。”
    秋茗跳了半天,劝不住这个老人。她对生人毫不在乎,不代表她对于对她有恩的人也冷酷无情,她比谁都清楚要不是冉云默默付出,自己根本混不下去。于是气急败坏地拨开他的手,大喊着:“我救我救!你一边歇着去吧!”捋起袖子给祁卿元换药。
    傻丫头。冉云摇摇头,退出去了。

    袁子煜来看望翟渊,虽然对医馆里的敌兵直皱眉,但终究是没有说什么。翟渊之前被秋茗凶了一下,乖得很,恢复得也快。看来茗丫头这种行为还是有点好处的。冉云苦笑着想。与袁子煜说了两句,他忽地想起来屋里的那个人,便试探着问道:“袁帅之前说有一名大帅至今未归,不知道现在可曾回来了?”
    袁子煜摇头,低声和他说了几句,冉云脸色微微凝重起来:“竟然是他?”袁子煜沉重地点点头。
    茗丫头真的捡了一个大麻烦回来。但照袁子煜的说法,这位元帅如果死了,反而对他更有利——也难怪他想着要死了。冉云略一思索,决定瞒过这件事情,便又问:“倒也奇了,你们撤兵,怎么叫一个元帅带兵调开敌人?得不偿失的事情。”
    “……不是他带人,是半路被截了。”袁子煜忙解释道,“但那路人只追着他,他便抽身绕路去了。”
    冉云并不说什么,又寒暄了两句,便也回房歇着了。

    隔几日,袁子煜接走翟渊。战火更盛,伤兵,流民,哭天喊地的女人,不谙世事的小孩,络绎不绝。暑气渐渐铺天盖地地来了。祁卿元高烧不退,但秋茗没功夫一直守着他,冉云也忙得抽不开身。思量再三,便特许了她怠工。秋茗乐得自在。
    “你倒是行行好,把人先救好再吃东西。”冉云见秋茗去抢米汤喝,笑骂。
    “反正那个死人又吃不下东西,我替他吃了岂不正好。”秋茗斜眼看祁卿元。他从脑门一直烧到脖颈,手脚却是凉的。但睡的还算安稳,眉角眼角微微上扬,倒透出乖戾之气。但他醒着的时候,只是闷闷地看人,不说话。秋茗只当他是多疑,背地里又骂了几声没良心的东西。
    医馆里多了不少暂时歇脚的流民,互相无话,但小孩的哭闹声和妇女的抽泣声不绝于耳。冉云不忍听,却不得不听。在屋里歇着时,便低骂道:“疆土,疆土,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?要停战的消息早些就传来了,结果还不是愈打愈凶!这种下地狱的事情也做得出来!”语未毕,先听得外边有人一叠声连喊冉老先生,他便走出去,见一人倚在马车旁,便知是季芹送药草来了。
    “以后恐怕难再送东西进来了。”季芹帮着冉云提了几个包裹,示意他去拿车里的米,“外面抓得紧实,本来是不允许带东西过的,我巴结了他好些银子都没用,亏好认识一个人有他的信物,才姑且放行了。”冉云连连道谢,摸出一把银子与他。
    “咦,好整的银子。”
    “最近来了个将军。”
    季芹了然,点一点头,驾着马车离开了。
    秋茗则胡乱抓起几把草药,到里屋去了。冉云有些惊异,但不说什么,只是埋头把药材分门放进屉子里。有小孩子瞪着大眼扒着看,哈喇子流了一兜。
    秋茗窝在屋里煎药,顺道骂了几句不好听的,一回头,祁卿元睁着眼睛看她,瞳里藏星隐瀚。秋茗心里一紧张,有点下不来台,就又骂了好些,转头又去看药,脸直红到脖子根。
祁卿元没听清楚她说什么,但知道都是些污言秽语,见她回头脸红去了,便觉得好笑。感情这个丫头也会觉得不好意思。却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好意思。于是继续面无表情眨眨眼睛看她。
    女人的心不是人能懂的——有时她自己都不懂。秋茗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他,发现他依然认认真真看着自己,眼神有些涣散,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,就放下心来,继续看药。
    但又过了几天,秋茗才终于觉得奇怪,这个人不管是被骂了,还是烫着了,都不会说话,甚至连眉都不拧一下。
    “你是不是哑巴啊?”
    祁卿元愣了半晌,摇头。
    是了,这个人不仅不怎么说话,反应还究极迟钝。而且眼神飘乎不定,完全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。
    “老爷子!!!我一世英明!!!竟然捡了一个智障!!”那日秋茗把祁卿元扯到后院晒太阳,结果他被蛇咬了一口,一脸茫然地走回来给她看的时候,秋茗拍着桌子咆哮起来。
    祁卿元看着她给他处理伤口,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:他被蛇咬了,当然是找大夫了,怎么就智障了?他周身都在疼,想事情要想很久,好不容易想出来怎么对付了,还要被当作智障。
    而秋茗想的是:姑奶奶我在这个地方摸爬滚打两年多从来没被蛇咬过,这个智障竟然坐在那都能被咬到!不知道反抗也有个度好吗!
冉云决定沉默。

    “秋茗,去拿纱布。”
    “好。”秋茗迎着,推开门。瞧见他正支着身子倾到床外看地下,注意到她进来,慌忙立起身子,手足无措地看着她。
    “怎么啦。”她知道他不会回答,但还是没好气地问着,低低头看见洒了一地的药液和已经豁了口的瓷碗。她连忙上前扶他坐好,有些惋惜地擦干净地上深褐色的液体,道:“你别动,我再给你煎一剂。”说着又去瞧他的眼睛,通常是一潭死水的地方,罕见地有了波纹。
    煎药的时候她也悄悄去看他,他垂着头,眼睫轻颤,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。再顺着他的眼神望下,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,那本应是明净好看的玉色,却被烧伤和刀疤层层掩住,明明缠了绷带,却不住地发抖。秋茗明白了他把药打翻的原因,心里微微有些难受,却又不知如何安慰。
    她握住他发凉的手,把尚有些烫的瓷碗轻轻捧在他的手心。
    “拿得稳吗?要不要我喂你。”
    祁卿元心下一惊,便有热气冲上脑门,他低眉去看那个身上散着药香的女孩子,只觉得周身酥酥麻麻的好像爬过了小虫。见他魂不守舍的,秋茗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多么轻浮,却又不好动手,僵持一会儿,她觉得脸有些发烫,刚想说些什么,祁卿元先摇了摇头抽回了手。虽然不愿承认,他的手的确握不住东西,他不愿再打碎她另一只瓷碗,怅然道:
    “……谢谢。”
    碗中药液一荡,秋茗咬唇愣了半晌,才又反应过来给他喂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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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觉得我需要解释一下
男主不说话是因为太疼了说不出来

之后几天要学农不能用手机(大概),晚一些再更一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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