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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胡写】祥瑞所在,玉兔达通·五

五·
    战火姑且算是消停了,伤兵少了,流民却多,大抵是来医馆找个地方歇歇脚,过一夜就走的人。冉云也就放心让祁卿元出来走走。但祁卿元又不怎么好动,秋茗就让他去看药。
    结果他还真的就盯着药死看,好了没好他一概不知,过了火候也不吱一声。有几个呆了几天的流民,拖家带口的,都知道这个人的迟钝。取笑他骂他,都不回应,更不会恼。其实他是想有所反应的,但无奈想事情实在是太慢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笑着转过去了,便也不好说什么。
    小孩子在医馆里跑来跑去,拾了一个大家伙往他身上摔。
    他一惊,腹部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,随即便有黑紫色从纱布透出来,那孩子一看自己闯了祸,忙跑到爹娘怀里去了,他低头看看那团血色,又抬头瞅瞅那个有些惊慌地孩子,呆立了好一会儿。秋茗跑过去看,他便侧身躲了一下,秋茗一愣,抬头望他。
    “没事。”他低声道。
    秋茗恰盯到他的眼睛,心中一动。

    冉云觉得好生奇怪,祁帅的威名人尽皆知,十九岁便授了帅印的人物,再怎么不济也该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,怎么见着却像个浑浑噩噩的不肖之徒。更不像自己多年以前远远望见的那个背影。忍不住多看他几眼,却留意到他盯着炉火的眼里隐隐闪过的杀意。
    冉云心里一凉。祁卿元的眼神也转了过来。看了一会子,竟起身向他走来。
    他丢下手里的活往里屋走,祁卿元就缓步跟上去。
    “前辈对我有什么意见么。”
    “前辈以为我是在装傻么。”
    “难道不是吗?至少出个声反抗下吧?”冉云回头,见祁卿元眉间凝霜。
    祁卿元扶门沉默半晌,垂眼道:“……前辈觉得我这样的人,如何对别人指手画脚呢。”
    冉云张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    祁卿元转身用背抵住门:“前辈。”
    “不要告诉她,我的事情,什么也不要说。”
    冉云冷哼。但他的确没有想告诉她的意思。二人沉默一阵,祁卿元便让路给冉云出去了。
    他愣愣地看着门外,缓缓抱头蹲了下来。身上的伤因胸口剧烈的起伏而撕开,他咬着牙,想哭一场,却没有眼泪,想笑一阵,却扯不开嘴。
    他从来都不是不怕痛的人,只不过没有一双耳朵听得进他的哀哭。
    渐渐的,他又恢复了讷口少言的样子,慢吞吞去摸那只小玉兔,用衣角仔细擦去它身上的血痕。眼瞳涣散,但那并不是装出来的。
    他的心早就死了。他慢慢地想着。玉兔形状的护身符,隐隐闪着温暖的光芒。

    医馆这会儿说忙也不忙,人多,但都是留宿的,大家也不吵架也不说话。但伤者依旧是有,偶尔也会忙一阵子。祁卿元披着青衣,安然坐着晒太阳,坐姿端正,脸上又生得干净,俨然似一个家教良好的公子。秋茗觉得养眼,便多看几回,顺道塞给他一把折扇——但不许他扇风,说是观赏用的道具。祁卿元乖乖拿着,展开,扇面的右侧提着“祥瑞所在,御免达通”,字迹清秀,字形也端正,却是缺少了灵动之感。他心中一动,坐一会儿,缓缓走到里边的走廊里。
    恰这时袁子煜带着人马就奔进来了,冉云心下一惊,见祁卿元早已隐在走道处,便知他已察觉,正欲放心,袁子煜却气喘吁吁对他说:“冉……冉老先生。”
    “黔林我们怕是守不住了!”
    所以呢?冉云和秋茗挑眉对望,等着下文。秋茗继续在桌案上写写画画,假装不在意。
    “你们快点走吧!这次他们派了佘兰君……!”袁子煜急道,“那个东西冷血得要命,每过一处都偏要屠城!根本不管人投不投降!”此语一出,在此歇脚的流民都骚动起来,有不少卷了铺盖就要跑路。
    “你们最近不是没打吗,怎么就守不住了?”秋茗不想走,便转移话题。
    “就是因为打不过,才好说歹说拖到现在的……”
    “神他妈打不过。”秋茗一拍大腿,“你有空带人马来赶我们走,没空上去多守几天?!”
    姑娘,这种时候打和不打没啥区别,不如暂时退到后边去等援军。但袁子煜不敢说,因为他们本就是从兰庄撤下来的,这样一退再退,是个人都要知道他们不行了。
    “你们祁帅呢。”秋茗忽然想起来一个人。
    “他……”袁子煜脸色有些不好。
    “他怎么啦?”秋茗蓦地站起来,“他被咔嚓啦?”
    祁卿元一呛,差点没藏住。
    袁子煜脸色更差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想说又不能说,细思一回,又觉奇怪:“你怎么知道他的?”
    “哎呦,祁帅的威名谁没听过呀。”秋茗笑得眼睛弯成弧,过一阵子才收住,“开玩笑的,秋家和祁家关系还好的那会,我见过他。”
那就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。袁子煜盘算了一下,道:“现在秋祁两家已分道扬镳……秋姑娘你和元卿萍水相逢,却如此在意,不像是你的作风。”
    “我什么作风?”秋茗目瞪口呆。
袁子煜苦笑一下,随后也理解了他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。和几个兵嘱咐两句就离开了。
    冉云笑得发颤,回房去看祁卿元:“你和茗丫头认识的?”语毕便察觉自己在说废话,祁秋两家近百年的世交,虽然从未结亲,却是铁得不能再铁,即使是断了关系,也是为了两家的未来。就算撇开这点,之前他请自己不要告诉秋茗的身份,也足以证明他们曾相识。
    祁卿元沉默一阵,道:“一面……几面之缘。”随父亲去秋家的时候遇见的,一个天赋异禀的女孩子,想不记住都难。但又不想做多解释,背向冉云又道:“你们不想走,也没关系。佘兰君不会动这里的。”
    过了一会儿,他补充说:“秋家对他有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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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的份
强调一下
祁卿元这个人,天生没什么运气的
他想做的事通常都很失败,也就是说,秒打脸的那种
其他大概没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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