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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胡写】祥瑞所在,玉兔达通·八

八·我的名字
    秋茗只记得自己恍惚间给祁卿元切了脉,煎了药,安排他睡下。风在哀嚎雨在悲哭。
    等她反应过来,已经满面泪痕蹲在门口了,小萍被冉云支去看护病人,窄窄的走道上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。她看看手心,玉色的小兔翘着嘴蹲在那儿,一如往常。
    祁卿元倚在门里听着。他浑身上下都在疼,再加上有个丫头蹲在门边就哭起来了,根本睡不着。但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
    即使祁秋两家依然交好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    一个是抛家弃业和家人断绝关系,跑到市井里瞎混的医女,一个是扛下长辈留下的残局,受命奔赴战场的名将。
    秋茗不明白,那个弱势的小人,怎么会有勇气做出这般决定的。
    “你还好吗。”祁卿元靠着门轻轻问。
    秋茗哭得打嗝,断断续续地说:“你…你没睡啊……”
    “没。”他寻思一阵,“你哭什么。”
    “我?我不知道…我就是……”秋茗闷闷地看着小兔,忽然跳起来冲门里叫,“你不要误会!我不是在哭你!我是…我……”我是在哭我自己!
    “既然如此,你当初就不该走。”他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    “我不要!”秋茗捶门,“什么能者多劳?什么狗屁家业?!我又不是为了他们学的医!等我好不容易想接受了,他们又顾忌我是个女人!我去他们的!女人怎么了?我哪里做的不如男人?什么叫利欲熏心?!不想活着的人就算救了也要去死!我何苦来!”语毕又蹲下嚎哭起来。
    秋家有个规矩,家业由同辈医术最为精湛者继承。近百年来无一例外,可是到了这辈,变得有些奇怪。
    这辈的大小姐,是个天纵之才。
    后面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,家中的长辈要求秋茗用少主的规矩约束自己,秋茗自然是不从的。又等到秋茗渐渐想通了,他们又开始介意她的性别来。
    那天她无意间说了“不想活就不要救”这样的话,更是被长辈指指点点,秋茗当时正在气头上,只听见他们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见死不救利欲熏心,没资格继任家主。秋茗冷笑一声大骂回去,扬言说不做那种所谓仁德之人了,并扬长而去。

    于是有了在黔林开医馆的野丫头。
    秋茗趴在门上呜呜地哭,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。祁卿元拍拍她的肩。
    秋茗吓了一大跳,转过身来擦眼泪:“你……?怎么出来的?”
    祁卿元比划了一下,大概是说,从窗子翻出来,再从后门绕进来。秋茗擦着眼想象他翻窗子的样子,嗤地笑起来:“你伤成这个样子还这样折腾啊。”
    祁卿元不以为意:“习惯了。”
    秋茗鼻子又酸起来。
    “恩。”他认认真真去看她的眼睛,“把它还我吧。”
    “不还!这是我的东西。”
    “不对,是我的。”
    “你看。”秋茗把小兔子上刻的字给他看,“上面有我的名字。”
    “哦。”祁卿元假装漫不经心地应,“我记得好像是小时候一个对我芳心暗许的姑娘给我的,应该是她的名字吧。”
    “谁对你芳心暗许了?”秋茗笑着要踮脚拧他的耳朵,“好嘛,你个子长高了,嘴巴也快了不少嘛。”
    祁卿元见秋茗又笑起来,心想好在这个丫头还是好哄的,也不再问玉兔的事,摸摸她的头,开门进去。呆不了一会儿,冉云又进来:“这可不是我说的。”
    “对不起,前辈。”他恭恭敬敬地回礼。
    “无妨,”他摆摆手,“让她难过一阵子也好,免得她还以为自己真是个齐了毛的凤凰。”
    祁卿元挑挑眉,不置可否。他本就是为了自己才不想让秋茗知道自己的身份,她这个反应实际出乎他的意料。忽然又想到什么:“对了……那个小萍……”
    “怎么,危险吗?”冉云有些紧张。
    “也不是……”祁卿元细思一阵,继续道,“佘兰君……算了,随他怎么折腾吧。也掀不起多大浪来。”
    冉云哑然。

    小萍在堂里问伤情,好些人就吞吞口水看着她。这个女人真不应该在医馆工作,明明没做什么,却直撩得边上人火气上蹿。
    祁卿元眯了会眼睛,张口念出另一个名字来。小萍一僵,只觉得自己快要魂飞魄散了,转头去看他。
    “你…你认识她?”她问,美眸中溢出点点晶莹,娇柔似梨花沾露。
    祁卿元点头。
    “那,那她果然是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“和他在一起了…”
    “啊。你该不会是出来找她的吧。”
    “怎,怎么可能,我是因为,看她这么多年都没音讯,猜想她大概过得很好……”她正正衣冠,“所以,我也想像她一样。”
    祁卿元有些惊异地看看她的眼睛,又挪开目光,看向门外。不一会儿,有个野丫头蹦进来:“卿元!你还不吃药!讨打……咦!你们在聊什么?”
    他们便各做各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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