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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后话】青梅·四

四·卿元
    终于梅叙言开始意识到,口吃是一个很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    他和祁卿元的相处模式比较简单,又因为三个人从小就打成一片,交流基本不成问题。但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发现祁卿元和其他人交流很成问题。
    如果他可以接触到除了他们以外的其他人的话,也许可以早些发现了。
    梅叙言看着高高的宫墙外面的蓝天陷入了沉思。
    没多久,太子梅叙言和他坐下唯一的军师李永安有了新的课题。
   祁卿元不太在意结巴的事情,他最近被扔到父亲的友人家里练字,练到抽筋都没什么进步,再没有成效可能又要被打了。于是坐在小木桩上托着腮思考如何运笔。
    平王后倒是觉得蹊跷,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不是闹就是叫的,最近竟然安分了不少。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一个小宫女去探探风声。
    小净馨躲在小树下踌踌躇躇不敢过去,祁卿元抬头扫她一眼,继续琢磨自己的事去了,李永安和梅叙言则在屋里聊得火热,于是更没有人理她。她伸着脖子听了半天,啥都没听到,想到无从交差,小丫头一着急哭了起来。藏在树荫里悄悄抹眼泪。
    泪眼朦胧中一个人站到了她的身前,个头和她差不多,于是净馨很容易看到他的眼睛,但她仅扫一眼,就立刻低下头去。他虽然正盯着她,似乎正在表示好奇,但眼中却不起一丝波澜,平静如雪。
    “……你好。”他斟酌半天,思考良久,缓慢地慎重地吐出两个发言很标准的字。
    终于,净馨把手放下来,捏着衣角抬头对上他的眼睛。
    这一看,又把她的眼泪看出来了。
    祁卿元看着她一挑眉。女人都好奇怪。
    其实怨不得小净馨,祁卿元身上的戾气虽然还不太明显,但净馨作为一个小丫头,又是在宫里长大的,自然更加敏感,于是一眼下去,就惶恐起来,于是哭得更厉害。
    哭够了,净馨吸吸鼻涕把手往衣服上蹭蹭,好不容易开口:“祁……公子。”
    祁卿元淡定地听她磨磨蹭蹭说明了来意,这才缓缓道:“恩,我,我、我也,不,知,道。”讲完,他有些满意地点点头。至少这次没有错字。
    “……”净馨看看天觉得天气真好,“那我…那,奴婢能不能进去问问……?”
    觉得她忽然改口这一细节非常有趣,祁卿元微微笑起来,随即点点头,侧身给她让路。
    净馨站在两个一脸严肃的人面前听一会儿,胸中忽然涌起一阵豪情。
    于是,课题又增加了新的研究人员。

    祁卿元知道这件事情是在几周以后,那时候他们搜罗到一个偏方,陈皮桂皮茶叶花椒,几钱几钱都有说法,梅叙言动用权力在御医堂里走了一圈,出来的时候净馨捧着一壶新煎的药,李永安则早就把祁卿元押过来,几个人围着他逼他喝药。
    祁卿元哭笑不得,这种事情他老早被长辈强迫着试过了,现在还不是没好。梅叙言则坚持认为自己找来的方子和外面传的不一样,于是按着他灌下去。
    小孩子都怕苦,特别这种效果待定的东西更加令人抗拒,祁卿元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,只好每天一早就爬起来把药塞进肚子里,权当提神醒脑了。

    梅叙言在心烦药效的时候,祁卿元握住他的手腕。
    “去哪?”梅叙言看看方向,“钓鱼吗?可是永安还没来,要跟他说一……”
    祁卿元猛地发力把他扯到自己身边,伸出食指压住他的唇:“……噤声。”
    见梅叙言安静下来,他这才继续拉着他跑起来。平日偏门守卫森严,但不知是出了什么事,此时却一个人也没有。祁卿元换了个姿势抓住他的手径直过了小门。
    梅叙言一辈子也忘不了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。他半张着嘴被人拽着跑了好远好远,走过小巷穿过大街,脑子里有什么咕嘟咕嘟滚得厉害,火热的东西直烧进心窝里。
    一个新的,新的世界。
    他哆哆嗦嗦听见某个楼里传来歌舞欢声,讶异哪个巷里传来的酒香,屏息看完卖艺小儿一连二十个筋斗,抬头赏遍灯笼雕花在阳光下闪光。
    他渐渐走到祁卿元的身前。祁卿元垂眼跟在后面。
   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到黄昏。梅叙言这才猛然醒悟过来,连忙往宫里赶。见到宫中灯火通明,他暗叫一声不好,便被慌慌张张的卫兵逮住提进去。梅叙言一抬头,对上母后泛红的眼。
    平王后怒号一声伸手就去打祁卿元,声音清脆耳朵里却是钹磬喇叭声似的嗡嗡地响,苏苏麻麻的感觉从唇迹一直蔓延到耳根。祁卿元满不在乎地抹掉鼻血,微微抬头正视着平王后,未几又偏了偏头去看赶来的梅桐。
    梅叙言吓坏了,他第一次见到母后命令中的“狠狠打”究竟是怎么回事,平时自己受的那些不过是疼点儿,而如今他亲眼目睹祁卿元被打得皮开肉绽。吓得他当场就哭了出来,他清楚自己去求情只会让被罚的人下场更惨,但李永安低头立角落只求自保,更加不可能帮忙,他孤零零站在好空旷的一块地方嚎啕大哭起来。
    乱棍挥下来祁卿元一点也没看见,反正都是挨在背后,一下还没完平王后就看见跪在下面的那个小人眼泪铺了满脸,但一直打到血水混着汗水污湿了衣衫,他一声也没叫出来。在殿内的上到梅桐下到家臣奴仆,统统是见过祁卿元被打时讨饶的惨状的,于是纷纷抬眼望去表达惊讶,而梅桐讶异之余,更多一分考量。
    他胡乱抹了把眼泪,手上的血弄脏了脸,但他依然平静如雪,若无其事地走回家去。
    梅叙言把已经湿透了的衣袖折平,琢磨着如何让父母息怒抬起头来,对上梅桐冰冷的眸子。
    “你的错由别人来承担,这很有趣吗?”他瞥一眼被吓出一身冷汗的梅叙言,拂袖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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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先王陛下只是想借这个事给儿子上上课啦……恩,具体的之后会提到(大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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